还记得吗,我刚从法兰克福机场拖着两个比我还高的行李箱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简直像是在玩一场没有任何攻略的生存游戏。周围全是听不懂的德语,火车站的自动售票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德语词条让我头皮发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仿佛全世界都在催我快点买票,但我连去哪儿买、买哪种票都一头雾水。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真的来德国了,而且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坐上开往南部的ICE高速列车,窗外掠过的景色从钢筋水泥的城市变成了绿意盎然的田野和连绵起伏的山丘,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就要从黑森林边缘的一个小镇开始了。那趟列车的费用可不便宜,如果不是提前好几天在德国铁路(Deutsche Bahn)官网上预订,我估计我那两百欧元的预算根本撑不到目的地,据DB官网票务信息显示,临时购票的ICE班次,从法兰克福机场到弗莱堡这类南部城市的票价高峰时段甚至能达到一百多欧元,我真是庆幸自己出发前做了功课。
刚到宿舍,迎接我的是一个比照片上看起来小了一圈的单人间,但至少它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暖气,这在德国的大学宿舍里已经算是“豪华配置”了。入住手续倒是不复杂,学生宿舍管理处(Studierendenwerk)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只是填表签字、拿钥匙,很快就搞定了一切。宿舍里有个公用厨房,这成了我最初认识其他国际学生的地方。据DAAD(德国学术交流中心)发布的德国留学生活成本报告,学生宿舍的平均租金通常在每月250-350欧元之间,比外面租房便宜不少,所以能住进来简直是幸运。
然而,接下来几天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德国效率”和“德国官僚”。为了拿到那张至关重要的Anmeldung(户口登记),我提前在市政厅的网站上预约了号,结果发现最快的预约也要等上两周。拿着厚厚一叠租房合同、护照、入学通知书,去到一个叫Bürgeramt的地方,全程都得用磕磕巴巴的德语和办事员交流,生怕少说一个词就得白跑一趟。那次经历后,我深刻理解了为什么网上那么多前辈都说,来德国留学,第一件事就是学好“办事德语”,因为每一个表格、每一次沟通都充满了挑战。
银行开户也是一项“大工程”。我本来以为随便找家银行就能开户,去了当地的Sparkasse,结果被告知需要先完成户口登记,而且对国际学生的开户要求也比较严格,需要预约面谈、提供各种证明。后来在同学的推荐下,我尝试了N26这类线上银行,整个流程相对简化了很多,手机操作就能完成大部分步骤,这才算顺利拿到了我的德国银行卡。数据显示,像N26这样的移动银行在国际学生群体中越来越受欢迎,因为它省去了不少传统银行的繁琐程序,尤其是对于德语不太流利的新生而言,这无疑是极大的便利。
学校的课程从第一周就开始了,我选的硕士专业大部分课程是英语授课,但这并不意味着德语就能完全放一边。毕竟,课堂上教授时不时会蹦出几个德语的专业词汇,或者小组讨论时德国同学之间会自然地切换回德语。我记得有一次上“高级统计学”的Vorlesung(大课),教室里坐满了大概三百多人,教授语速飞快地讲着复杂的公式,我坐在第三排,一边努力理解英语,一边还得时不时地查查德语词典。根据我所在大学的官方统计,像这样的大课,平均每位教授需要负责的学生数量可能高达七八十人,所以指望教授能注意到你脸上的困惑,那是不太现实的,只能靠自己课下消化。
大学生活除了上课,最直观的体验就是图书馆和食堂。我们大学的图书馆藏书丰富,还有大量的在线数据库,但想抢到一个学习位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考试周。我经常看到早上七八点就有人在图书馆门口排队了。食堂的饭菜种类也挺多,价格对学生来说也算友好,一份主食加饮料大概在四到六欧元左右,据我们学校学生事务处(Studierendenwerk)公布的学生餐饮价格表,这已经比校外餐厅便宜了一半不止了,我经常为了省钱和健康,选择在食堂吃饭。
语言班的学习让我结识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我们每天在德语课上闹各种笑话,比如把“Ich bin heiß”(我很热)说成“Ich bin heiß”(我很性感),引得全班哄堂大笑。我们一起背词汇、练发音,也会在课后约着去市中心逛逛。大家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却因为德语课和留学的共同经历而紧密联系在一起。我了解到,很多德国大学都提供针对国际学生的免费或低价德语课程,例如弗莱堡大学的国际事务中心(International Office)就提供多级别德语课程,帮助学生更好地融入当地生活。
第一次独自去德国超市买菜,那成就感简直爆棚。面对Lidl和Aldi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我得仔细辨认那些不认识的德语单词,才能找到我想要的牛奶、面包和蔬菜。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Pfand”系统,买完饮料瓶子不能随便扔,得攒起来拿到超市的回收机器上退押金。我第一次退瓶子的时候,不知道机器的操作,卡在那里研究了半天。后来才知道,德国的Pfand系统是为了鼓励回收利用,数据显示,德国每年通过Pfand系统回收的PET瓶和易拉罐数量超过20亿个,这是他们环境保护的重要一环。
德国的周末生活,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丰富的夜生活和派对,结果发现,这里的周日简直是“全国休息日”。除了火车站和机场的商店,几乎所有超市、商店都关门,整个小镇都安静得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这对我这个习惯了国内“7-11”便利店全天候营业的人来说,简直是个巨大的冲击。我不得不提前在周六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买好,否则周日就只能“饿肚子”或者靠外卖度日了。这种“周日休息”的传统在德国根深蒂固,因为它与德国的劳工法和文化传统紧密相关,被称为“Ladenschlussgesetz”(商店关门法)。
当然,留学生活也有让人感到孤独和沮丧的时刻。尤其是在刚开始的几个月,语言障碍和文化差异让我感到有些格格不入。有一次我生病了,想去药店买药,却不知道该怎么准确描述我的症状,那种无力感真的挺让人难受的。打电话给家里,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了。不过,这种挫败感也让我更加努力去学习德语,去主动结交当地朋友,去适应这里的节奏。根据一项对国际留学生的心理健康调查,约有三分之一的留学生在留学初期会经历不同程度的适应性障碍和情绪困扰。
为了更好地融入和体验德国文化,我积极参加了学校的“Hochschulsport”(大学体育)项目,选了一个羽毛球课。每周三晚上,我都会和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同学一起挥洒汗水。虽然大家技术水平参差不齐,但那种一起运动的快乐和轻松的交流,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归属感。据我们大学体育中心官网介绍,Hochschulsport提供的课程种类超过一百种,从瑜伽、攀岩到足球、舞蹈,极大丰富了学生的课余生活,也为国际学生提供了宝贵的社交平台。
随着时间推移,我对德国的公共交通系统也越来越熟悉。火车(DB)、有轨电车(Tram)、公交车(Bus)组成了方便快捷的出行网络。我们学生的Semesterticket(学期票)简直是出行利器,凭它可以在整个州范围内免费乘坐大部分公共交通工具。我拿着这张票,去了很多周边的小镇,比如特里尔、海德堡,感受它们不同的历史风情。据巴登-符腾堡州交通联盟的数据,一张学期票的价值,如果按月购买普通票计算,可能超过200欧元,对学生来说是实实在在的福利。
圣诞节期间,整个德国都沉浸在浓厚的节日氛围中。我们和同学一起去了科隆大教堂前的圣诞市集,那是我第一次喝热红酒(Glühwein),甜甜的,带着香料的味道,喝下去全身都暖洋洋的。市集上摆满了各种手工饰品和当地特色小吃,空气中弥漫着烤香肠和姜饼的香气,耳边是悠扬的圣诞歌曲。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德国的浪漫和温情,完全颠覆了我之前对德国人“严谨刻板”的印象。德国每年会举办超过2500个圣诞市集,吸引了数百万游客,是体验德国冬季文化的重要方式。
我发现,德国人的严谨并不等于不近人情。他们只是习惯于凡事有规章、有秩序,一旦你理解并遵守了这些规则,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反而效率很高。比如,垃圾分类(Mülltrennung)在德国是件大事,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垃圾桶,用来分装纸张、塑料、有机垃圾和玻璃瓶。刚开始我觉得这太麻烦了,但慢慢地,我开始习惯并理解这种做法是为了环境保护,毕竟德国是欧洲回收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数据显示,其城市垃圾回收率超过65%。
在德国的课堂上,我发现这里的学习方式和国内也有很大不同。教授更鼓励学生独立思考和主动提问,小组讨论和项目作业是家常便饭。我记得有门课的期末项目是让我们模拟创业,从市场分析到商业计划书,全程都是和不同国家的同学一起完成。在一次小组讨论中,我和一个德国同学因为某个方案的细节争论了很久,最后在教授的引导下,我们才找到一个折衷的办法。这种合作与碰撞,不仅提升了我的专业能力,也让我学会了如何在跨文化团队中有效地沟通和协作。
渐渐地,我的德语也从刚开始的磕磕绊绊,变得能够日常交流,甚至可以在超市和店员简单地开个玩笑。我不再害怕在餐厅点菜,不再担心看不懂路边的指示牌,甚至能够主动去帮助那些刚来德国、像我当初一样手足无措的学弟学妹们。从一个生活小白,我慢慢成长为一个能在异国他乡独立生活、解决各种问题的“老司机”。这种成长,是我来德国留学最大的收获之一。
所以,如果你也正在考虑来德国留学,别犹豫了,真的。我的建议是,先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来,是想学专业、体验文化,还是想锻炼独立能力?这些都想清楚了,就放手去准备吧!英语再好也要把德语基础打扎实,哪怕是简单的问路、点餐,都会让你轻松很多。还有,多去认识些朋友,不管是德国本地的还是国际留学生,他们会是你在德国最宝贵的支持系统。最后,记得带上一颗开放的心和足够多的勇气,因为德国留学一定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成长,比你想象的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