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读文科博士,我后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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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聊那些光鲜的理论,只聊咱们实实在在的感受:比如一眼望不到头的毕业路,让人头秃的论文和funding,还有那种“毕业即失业”的焦虑感。当然,我也会分享那些支撑我走下去的“高光时刻”——那种沉浸在热爱领域里的纯粹快乐,思辨能力飞速成长的惊喜,以及这段经历带给我的、远比一张文凭更宝贵的坚韧和视野。所以,这趟苦乐参半的旅程到底值不值?我的答案,也许会给你一些新的启发。

读博前,请先灵魂三问
1. 你爱的是“博士”这个头衔,还是研究本身的过程?
过程是99%的枯燥、孤独和自我怀疑,以及1%的“啊哈!”时刻。如果不能享受甚至忍受前者,那1%的快乐可能撑不了你那么久。
2. 你对未来的规划,是只有当教授一条路吗?
学术圈的“坑”真的很少,几百个博士抢一个教职是常态。如果你的快乐和人生价值只和“留校”挂钩,那这条路可能会非常痛苦。
3. 你准备好应对经济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了吗?
奖学金可能只够温饱,你可能要做好几年“学术民工”的准备。同时,家人的不理解、同龄人的光鲜生活,都会是持续的精神内耗。

留学读文科博士,我后悔了吗?

上周三凌晨两点,我合上电脑,屏幕上还留着福柯那张著名的笑脸和他那句“知识不是为了理解,它是为了割裂”。我的脑袋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乱糟糟的。就在这时,手机亮了,是我妈发来的微信:“还没睡?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啥时候能毕业呀?”

“啥时候能毕业呀?”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子,温柔地、反复地在我心上磨。它是我,也是无数个像我一样的文科博士生,在深夜里最怕听见,也最常问自己的问题。

来美国读历史学博士的第五年,我见过凌晨四点的图书馆,喝过无数杯续命的咖啡,也在导师办公室门口徘徊过,紧张得手心冒汗。朋友圈里,当年一起毕业的本科同学,有的晒娃,有的晒新家钥匙,有的在职场晋升的风生水起。而我,还在一片十八世纪的旧报纸堆里,试图寻找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所以,留学读文科博士,我后悔了吗?

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不能用一个简单的“是”或“否”来回答。今天,我不聊那些“为人类知识大厦添砖加瓦”的宏大叙事,也不谈什么“象牙塔里的诗与远方”。我们就聊点实在的,聊聊这条路上的泥泞、荆棘,和偶尔能看到的那几颗星星。

“这条路,怎么望不到头?”——那些劝退我的时刻

如果你问我读博最深刻的感受是什么,可能不是学术的深度,而是时间的长度。那种漫长,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性,足以磨掉你所有的棱角和最初的热情。

一眼望不到头的毕业路

刚入学时,我天真地以为,五年,最多六年,我肯定能搞定。现在看来,真是“图样图森破”。根据美国研究生院理事会(Council of Graduate Schools)最新的数据,人文艺术领域的博士生,毕业年限的中位数是7.5年。注意,这只是中位数,意味着有一半的人需要更长的时间。

我的师姐,一个研究法国大革命的超级学霸,今年是她读博的第八年。她的论文已经改了无数稿,每次开会都像上刑场。她跟我开玩笑说:“我现在看到路易十六的画像都想吐,感觉我跟他一起被困在凡尔赛宫了。” 这不是个例,身边读七八年甚至十年才毕业的朋友比比皆是。这种漫长的战线,消磨的不仅是时间,更是心气。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太笨了?是不是我选的题目有问题?这种自我怀疑,像潮湿的霉菌,在孤独的深夜里疯狂滋生。

让人头秃的Funding和“学术民工”的日常

钱,是个特别现实的问题。文科博士的奖学金(Stipend)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一年三万多美金。但这点钱在物价高昂的城市里,真的只是“活着”而已。比如在波士顿或者纽约,交完房租、医保和各种税费,每个月能自由支配的钱屈指可数。根据麻省理工学院(MIT)的生活成本计算器,一个单身成年人在波士顿,一年需要至少五万美金才能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而我们的奖学金远低于这个数字。

为了省钱,我们练就了各种技能:自己理发、研究各种超市打折信息、成为二手家具市场的常客。但这还不是最糟的。奖学金往往不是无条件的,你需要承担大量的助教(TA)或助研(RA)工作。每周批改上百份本科生的作业,带着他们开讨论课,回复各种邮件……这些工作会大量挤占你自己的研究时间。我有一个学期当TA,带两个班,每周工作时间远超合同规定的20小时。那段时间,我自己的论文一个字没写,每天都在学生的论文和邮件里挣扎,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廉价的“学术民工”。那种为了“五斗米”而无法专注自己热爱领域的感觉,真的非常消磨人。

“毕业即失业”的终极焦虑

如果说毕业遥遥无期是过程的痛苦,那么“毕业即失业”就是悬在每个文科博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学术圈的就业市场有多残酷?我们用数据说话。根据美国历史学会(AHA)的报告,2021-2022年度,全美仅有372个历史学领域的全职教职岗位开放。而每年毕业的历史学博士有多少呢?远远超过这个数字。这意味着,绝大多数的博士毕业生,无法在学术界找到一个稳定的终身教职(tenure-track position)。“非升即走”的博士后、一年一签的讲师合同,成了很多人的无奈选择,而更多的人,则被迫离开学术圈。

这种焦虑,从你读博的第三年就开始了。你开始疯狂参加学术会议,只为混个脸熟;你开始拼命发表文章,只为让自己的CV看起来更漂亮一些。但即便你做得再好,找到教职依然像中彩票。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名校毕业,手握顶级期刊文章,博士论文还得奖了。他找了两年工作,投了超过200份申请,最后只拿到了一个偏远地区大学的访问助理教授职位,一年后还得重新再找。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会让你对未来充满恐惧。

再加上精神上的压力。《Nature Biotechnology》在2018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研究生经历抑郁和焦虑的比例是普通人群的六倍以上。孤独、冒名顶替综合症(Imposter Syndrome)、来自同辈和家庭的压力……这些都真实地存在于我们的日常中。有好几次,我坐在空无一人的书库里,对着一堆不会说话的档案,真的会忍不住问自己: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就是这个feel!”——支撑我走下去的高光时刻

写了这么多“丧”气满满的话,你可能会觉得,这博士读得也太惨了。但如果真的只有痛苦,我想没有人能坚持下来。在这条漫长又黑暗的隧道里,总会有那么几束光,让你觉得,再往前走走,或许就能看到出口。

沉浸在热爱里,那种纯粹的快乐

我永远记得那个下午。我在一个线上数据库里,翻阅着一份18世纪末伦敦的旧报纸。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找到了一则小小的广告,是一个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医生,在推销他自制的“万能药水”。这个小发现,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我论文中一个困扰了我半年的谜团。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我和那份两百多年前的报纸在对话。那种挖到宝藏、灵感迸发的狂喜,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这种“啊哈!时刻”(Aha! Moment)虽然稀少,但每一次出现,都足以让我满血复活,支撑我度过接下来几个月的迷茫和枯燥。

读博,给了你一个奢侈的机会,让你可以在数年的时间里,心无旁骛地去研究一个你真正好奇、真正热爱的问题。这种沉浸式的智力探索,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奖赏。当你可以清晰地梳理出福柯的权力理论,或者能跟别人讲明白康德的“绝对命令”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那种智识上的满足感,是非常深刻的。

思辨能力的飞速成长,我的大脑“开了光”

如果说读博给了我什么最宝贵的技能,那一定是批判性思维(Critical Thinking)。这种训练是潜移默化的。一开始,你看一篇文章,只会觉得“哇,写得好有道理”。慢慢地,你会开始问:他的论据是什么?这个论据站得住脚吗?他有没有忽略其他的可能性?他的理论框架背后,预设了什么样的立场?

这种思维方式,会彻底改变你看世界的方式。你不再轻易被媒体的标题党文章煽动,你看到一个社会热点事件,会习惯性地去寻找不同角度的信息,分析各方背后的利益和诉求。你不再是一个被动的信息接收者,而是一个主动的、审慎的思考者。你的大脑,就像一个被反复打磨的工具,变得异常锋利。这种能力的提升,远远超出了学术写作的范畴,它会让你在未来的人生中,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受益无穷。

远比文凭更宝贵的坚韧和视野

博士生涯,本质上是一个长期的、独立的项目管理过程。你的论文,就是一个历时数年的大项目。你需要自己设定目标,规划时间线,寻找资源(文献、经费),管理你的“老板”(导师和委员会成员),最后拿出一个成果。在这个过程中,你会无数次面对失败、拖延和自我怀疑。

正是这些经历,把你磨练成一个极其坚韧和自律的人。你学会了如何在没有外部监管的情况下,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坐在书桌前;你学会了如何在论文被拒稿后,迅速调整心态,从头再来;你学会了如何把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任务,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的小步骤。这种项目管理能力和抗压能力,是写在简历上都显得苍白的宝贵财富。

同时,作为留学生,这段经历也极大地开阔了我的视野。我认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他们在讨论会上提出的观点,常常让我从一个全新的角度看待问题。在国际会议上,我能和这个领域的顶尖学者面对面交流。这种跨文化的碰撞和全球性的学术网络,让我不再局限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而是开始用一种更宏大、更多元的视角去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

所以,这趟旅程到底值不值?

聊到这里,我们再回到最初的问题:我后悔了吗?

我的答案是:我后悔过无数次,在每一个崩溃的深夜。但我从未真正后悔(I have regretted it many times, but I've never had true regret)。

关键在于,我们需要重新定义读博的“成功”。如果“成功”的唯一标准是成为一名终身教授,那么对大多数人来说,这趟旅程的性价比确实不高,甚至可以说是一场豪赌。

但如果我们把“成功”定义为一次深刻的自我成长、一次思维方式的彻底革新、一段培养坚韧品格的修行,那么答案或许就不同了。

现在,越来越多的文科博士开始走向学术圈以外的广阔天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Alt-Ac”(Alternative Academic Careers)。他们把在博士期间训练出的强大技能,应用到了各行各业,并且做得非常出色。

我认识的一位研究古代哲学的博士,现在在谷歌做用户体验研究员(UX Researcher)。他告诉我,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访谈用户,理解他们的行为和思维模式,这和他当年分析柏拉图对话录的方法论异曲同工。他那深厚的文本分析和逻辑推理能力,让他在团队里无可替代。

还有一位研究现当代文学的博士朋友,毕业后进入了咨询公司。她说,咨询工作最核心的能力,就是快速学习一个新领域,并迅速搭建起一个清晰的分析框架,然后用简洁有力的语言讲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这不就是我们每周都在做的文献综述和课堂报告吗?

从科技公司的数据分析师(尤其是质性分析)、非营利组织的政策顾问,到博物馆的策展人、媒体的深度报道记者……文科博士的技能,比如强大的信息搜集与整合能力、严谨的逻辑论证能力、出色的写作与沟通能力,在这些领域都是“降维打击”。像“The Versatile PhD”和“ImaginePhD”这样的网站,就提供了大量的案例和资源,帮助人文社科博士探索非学术职业的可能性。

读博,不是把你塑造成一个只能在大学里生存的“特种人才”,而是把你打造成了一个学习能力和解决复杂问题能力超强的“通才”。这张文凭,不应该成为你职业道路的终点,而应该是一个更高、更广阔的起点。

所以,朋友,如果你正在考虑要不要踏上这条路,或者正在路上感到迷茫,别急着问“值不值得”。

先问问自己几个问题吧。

你真的准备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与不确定性共舞了吗?那种研究方向随时可能要调整、毕业日期遥遥无期、未来工作没有着落的不确定性。

你真的热爱“研究”这个动词,而不是“博士”这个名词吗?你享受的是在图书馆里翻阅资料的过程,还是仅仅期待着别人称呼你为“Dr.”的那一天?

你有没有一个开放的心态,愿意去探索学术之外的所有可能性?你是否把读博看作是一段人生体验和能力训练,而不是通往象牙塔顶端的唯一华山路?

想清楚这几个问题,或许比纠结“后不后悔”更有意义。

这条路很难,真的很难。它可能会让你掉很多头发,流很多眼泪,甚至怀疑人生。但它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带给你巨大的惊喜和智识上的高潮,把你塑造成一个更强大、更深刻、也更有趣的人。

这趟苦乐参半的旅程,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但如果你决定出发,请务必睁大双眼,看清沿途的风景,也看清脚下的泥泞。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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